今天下午光线特别好,是那种三月末特有的斜射光,把书房墙上的几幅版画照得半明半暗。我坐在窗边翻看一本关于表现主义的画册,阳光正好落在蒙克《呐喊》的复制图上,那些旋转的线条仿佛真的在流动。这让我想起,艺术有时候需要特定的光来激活,就像某些情绪需要特定的时刻才能被理解。
上午去了一个小型的当代艺术展。展厅很安静,只有我和另外两三个观众。有一件装置作品吸引了我——艺术家用透明的钓鱼线悬挂了数百片薄如蝉翼的纸片,每一片上都用淡墨写着一个字。我走近时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吹乱了它们。但策展人走过来笑着说:"你可以用手轻轻拨动它们,这就是作品的一部分。"我照做了,那些纸片开始摇晃,文字重新组合,意义也随之变化。那一刻我明白,有些作品不是用来凝视的,而是用来对话的。
我一直有个误区,以为欣赏艺术就是要保持距离,像站在博物馆的警戒线外那样。但今天这件作品提醒我,艺术可以是邀请,可以是触碰,可以是呼吸之间的颤动。创作者在作品里留下的空间,正是为了让观者填入自己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