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我从酒店窗户望出去,整个城市还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。决定不等到天亮,直接出门走走。电梯里遇到一位提着相机的老先生,他用浓重的方言说:"雾天拍照最有味道。"我点点头,虽然没完全听懂,但觉得他说得对。

沿着江边栈道往东走,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混着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,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。路灯还没熄,昏黄的光晕在雾气里散开,像水彩画里化开的颜料。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突然闻到一股烤红薯的香味,循着味道找过去,发现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,车主是个包着头巾的大姐,正往炉子里添炭。我买了一个,她用报纸包好递给我,手指被炭火熏得黑黑的,但笑容很温暖。剥开外皮,热气腾腾的红薯肉是金黄色的,甜得恰到好处。

原本计划去看古建筑群,结果走着走着就偏离了路线,拐进一条老街。街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,墙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和小广告。有几家早餐铺子已经开门,蒸笼里冒出白色的雾气,和天空的雾混在一起。我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下,老板娘正在擀面皮,动作利落得像在表演。我问:"能坐这儿吃吗?"她头也不抬:"坐啊,自己找位子。"店里只有两张小桌,一张已经坐了三个人,另一张空着,我就坐下了。

点了三个肉包和一碗豆浆,包子皮薄馅多,咬一口汁水差点溅到衣服上。旁边桌的几个人在聊天,说的是工地上的事,声音很大,但听着挺有意思。其中一个人说:"昨天我差点把水泥倒反了,幸好老张眼尖。"另一个人笑他:"你这脑子,早晚得出大事。"我一边听一边吃,觉得这种场景比景点有趣多了。

吃完继续走,雾渐渐散了,天空露出一点淡蓝色。路过一个菜市场,里面人声鼎沸,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我走进去转了一圈,看到有卖活鱼的、卖新鲜蔬菜的、还有卖腌菜的。有个摊主在和顾客讨价还价,顾客说:"你这菜叶子都黄了,便宜点吧。"摊主说:"黄叶子我给你摘掉,价格不能再少了。"最后两人还是成交了,顾客拎着菜走了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。

走出市场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忘了原定的行程,但这种随意的漫步反而让我看到了更多真实的生活。也许旅行的意义不在于打卡多少个景点,而在于你是否愿意慢下来,去观察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。回酒店的路上,我在想:下次来这个城市,我还要不要提前做攻略呢?或许不做计划,才能遇见更多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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