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，街角的豆浆店还没开门。我站在玻璃门前往里看，蒸笼里的包子已经码好了，老板娘正在擦桌子。她看到我，指了指墙上的钟——还差五分钟。我点点头，转身去隔壁的报刊亭买了瓶水。等我回来，门已经开了，热气扑面而来，混着葱油和发酵面团的香味。

今天走的是运河边的老路线，但我决定反着走一次——从南往北，而不是从北往南。这个小实验让我发现了完全不同的风景:原来从这个方向看，那棵歪脖子树是弯向河面的，不是弯向岸边。阳光的角度也变了，水面上的反光像碎掉的镜子，跟平时看到的长条形光带完全不一样。

运河边有个晨练的老人在教他孙子放风筝。风筝飞起来了，又掉下来，飞起来，又掉下来。老人说:"你别老盯着风筝看，你得看风往哪儿吹。"小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，然后继续盯着风筝。我在旁边笑了——这话用在生活里也一样，我们总是盯着结果看，却忘了观察那些看不见的力量。

走到桥中间的时候，我停下来往水里扔了一片树叶。叶子落下去，打了个转，被水流带走了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也做过这个游戏，那时候觉得树叶会一直漂到大海去。现在知道它大概率会卡在下游的某个水草里，或者被垃圾打捞船捞起来。但这不妨碍我扔下第二片叶子。

桥下有个钓鱼的人，鱼竿一动不动，旁边放着保温杯和收音机。收音机里在播相声，他听得乐呵呵的，完全不在意有没有鱼上钩。我想这才是真正的休闲——不是为了钓到鱼，而是为了有个理由坐在河边。

回程的时候路过一个菜市场，门口摆着一堆刚到的柿子，红得发亮。摊主是个年轻人，正在手机上看什么，头也不抬地说:"十块三斤。"我挑了四个，他瞟了一眼:"十块吧。"我说好。付完钱我才发现他根本没称，全凭手感。这种老派的做生意方式在年轻摊主身上看到，有点意外，又有点感动。

走了一圈下来，手机显示九千多步。我本来打算凑满一万步的，但站在家门口突然觉得没必要——为了数字而走路，跟为了风筝而忽略风一样，都是本末倒置。

下次再走这条路的时候，我想试试闭着眼睛走一小段，看看能不能光靠声音和气味分辨出自己走到哪里了。这个城市我已经很熟悉了，但也许还有很多被视觉遮蔽的细节，等着用别的感官去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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