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周六,目标是沿着荔湾涌走到西关大屋群那一带,不坐车,从地铁站出发,一路走进去。出发前在手机地图上量了一下,觉得很近,应该不到三公里,用不着两个小时。后来证明,"应该"这个词在广州的巷子里不太好用...
今天是周六,目标是沿着荔湾涌走到西关大屋群那一带,不坐车,从地铁站出发,一路走进去。出发前在手机地图上量了一下,觉得很近,应该不到三公里,用不着两个小时。后来证明,"应该"这个词在广州的巷子里不太好用...
今天原本打算沿着荔湾涌从黄沙走到第十甫,路线在手机上看着简单,一条直线,估摸着不超过三公里。我给自己定了两个小时,觉得绰绰有余,中途还能在逢源路那边找个早茶铺喝一盅,顺便买半份虾饺应付一下早餐。结果两...
今天的目标是从大沙头坐6路公交到海珠桥底,然后顺着珠江南岸一路走到太古仓,全程在地图上量了一下,大概五公里。我在家里对照地图规划了一下,来回加上偶尔拐进去看看的小巷,顶多七八公里,下午三点出发,傍晚六...
今天的目标是从长堤出发,沿着珠江北岸走到荔湾涌口,然后拐进沙面东边那几条旧街逛一圈。计划看起来很直白,在地图上是一条几乎笔直的线,我估计一小时之内能完成。实际上,我在同一个路口绕了三圈,每一圈都很自信...
昨晚临睡前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从芳村花地湾出发,顺着涌边往东,绕过白鹅潭,最后在茶滘附近收尾,目测六七公里,心想两个半钟之内能搞掂,还自以为是地带了一瓶水和半包消化饼。事实是走了将近四个半小时,水喝完...
今天本来打算走荔湾涌那段,从恩宁路路头进去,沿涌边走出来接多宝路,来回顶多四公里,走完早点回家。这个计划在手机地图上比划了几下,觉得很稳妥,连进去的巷子口都对好了。
结果在第三个路口,导航明确说往西,我向东走了将近十分钟,才发现旁边的太阳位置完全不对——广州九月底下午四点的太阳,已经开始往西偏,不应该在我左手边才对。大概这就是只看了一眼地图就出发的代价。就这样,计划里没有的那段老街,顺手走进去了。
地图上看,那片区域是两排整齐的方格子,走进去才知道里面有层叠的台阶,有几处颠倒错位的骑楼柱子,还有一段莫名其妙先斜下去又斜上来的小坡,斜度大概是让人走起来有点拿不准重心,但又不足以让你特别注意它——刚好是那种走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走过斜坡的坡度。偶尔有摩托车从最窄的缺口挤过去,发动机声在骑楼顶上弹一下就散了。地面是旧水泥,有些地方鼓起来,像是底下长了什么,踩上去有点实。巷子深处晾着几件颜色很淡的衣服,不是新买来的那种淡,是洗了很多次之后的淡,在午后光里挂着不动。偶尔一楼传来电视声,听不出在播什么,只听得出是在播。
骑楼底层大多铁门拉着,只有一家配钥匙的还开着,门口搁着个小风扇,对着里面吹,吹给自己。我注意到对面墙上一块招牌,蓝底白字,字体是八九十年代那种印刷宋体,漆已经大半脱落,剩下「修鞋补底」四个字里的两个,另外几个只留着笔画的痕迹,像是在纸上用橡皮擦了一半,认不出来了。那块牌子就挂在那里,好像是习惯,也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认出它。招牌下停着一辆旧自行车,车篓里装着几个鼓起来的塑料袋,没人看着,也没人走近。门洞里有个旧电表箱,门开着,看得见里面绑着的几根电线,不知道还在不在用。
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,脚背开始在鞋里发热,就拐进路边一家糖水铺坐下来。店里没有菜单,玻璃柜台里摆着几个锅,我照例站在门口犹豫,老板娘直接抬头问:「要咩?」我说要碗芝麻糊。端来的时候还烫,芝麻香浓得像是把整包芝麻全部硬塞进去一起熬出来的,第一口舌头稍微吃了点亏,烫了一下,但没办法停下来。玻璃杯子内壁的雾气从里边往外晕开,坐旁边的阿伯一眼都没抬,低头看他的报纸,报纸竖折一次再横折一次,好像看了好多年都这样折,折痕压得很深很均匀。店里就我们两个顾客,但感觉不像安静,更像是各自在做自己的事。
从糖水铺出来,准备沿涌边走回地铁站。地图显示大约两站路的距离,应该不算太远。结果涌边那条小路中途被围蔽施工,绕行标志指向一条完全没有印象的小街。我跟着标志走,绕了一圈又绕回来,在同一块施工围板前站了两次,才终于明白自己从出口进、又从出口出去,走了一个完整的圆。大概是今天走得最整齐的一段路了。站在那里想了一下,没什么特别的感想,继续往前走。
多走了将近一公里,才找到地铁入口。涌边有一棵大榕树,根把旁边的矮墙顶出一个连续的弧度,应该顶了很多年,墙也没打算修,就这么让着它长。进地铁的时候,闸机里外像是两种气候,站台上很凉,一下子把外面的热气隔掉了。回程车上,我在本子上写了一行:「今天走错的路比计划的路好走。」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,觉得这不算什么特别的洞见,但也没划掉,留着以后再看看。
#城市漫步 #广州 #老街巷 #散步日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