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市场总是最热闹的时候。我穿过摊位之间狭窄的过道，菜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新鲜蔬菜上还带着露水,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。一位老婆婆在卖春笋,我停下脚步,那淡绿色的笋尖让我想起了童年时外婆家后山的竹林。

买了两根春笋回家,打算做一道笋干老鸭汤。剥笋的时候,手指触到笋壳粗糙的纹理,一层层剥开,露出里面嫩白的笋肉。切片时犯了个小错——切得太厚了,后来才想起外婆总说"笋要切薄片,才能入味"。于是重新切过,薄薄的,几乎能透光。

鸭肉在热水里焯过,去掉血沫。锅里倒油,姜片在油中滋滋作响,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鸭块下锅翻炒,皮面渐渐收紧,泛出诱人的金黄色。加入料酒,酒香混着肉香,扑面而来。然后是笋片和泡发好的笋干,一起倒入砂锅,加满水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。

一个多小时后,厨房里充满了浓郁的鲜香。揭开锅盖的那一刻,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,汤面漂着细细的油花。舀一勺尝尝,鸭肉已经软烂,轻轻一咬就化开,笋的清甜和鸭肉的醇厚完美融合。笋干吸足了汤汁,嚼起来韧中带鲜,回味悠长。

外婆以前常说:"春天不吃笋,辜负了这个季节。"她做的笋汤总是特别鲜,秘诀是要加一小块火腿,但我今天没加,想尝尝单纯的笋和鸭的味道。喝着汤,窗外飘来邻居家炒菜的香味,还有楼下孩子们嬉闹的声音,这些平凡的声音让这碗汤变得更加温暖。

吃完饭,我坐在窗边,看着碗底剩下的几片笋。忽然想起外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"好好吃饭,就是好好生活。"也许这就是我一直喜欢做菜的原因吧,在柴米油盐里,藏着最朴素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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