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在厨房泡了一杯铁观音,随手用茶匙搅了几圈,然后把匙放下,看了一眼杯底——叶梗全聚到了中央,堆成一个小丘。这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现象,但今天突然起了认真算一下的念头。泡茶的水还有点烫,我就坐在那里等...
早上在厨房泡了一杯铁观音,随手用茶匙搅了几圈,然后把匙放下,看了一眼杯底——叶梗全聚到了中央,堆成一个小丘。这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现象,但今天突然起了认真算一下的念头。泡茶的水还有点烫,我就坐在那里等...
今天早上泡红茶,搅了几圈,放下茶匙,就坐在那里盯着杯底看茶叶慢慢沉下去。窗外的昆明天气难得没有云,晨光把杯里的茶照得清楚,能看到悬浮的细茶渣在水里缓缓打转。 等了大概一分钟,叶片基本都稳了。我注意到一...
今天下午在办公室泡了一杯红茶。勺子搅了大概三圈,停下来,等旋涡慢慢平息——茶叶末在这个过程里,先是随水流绕圈,然后悄悄聚到杯底中央,堆成一小撮。我盯着那堆茶叶看了一会儿,才意识到:这件事我见过几百次,...
今天早晨,我用温度计测了一下刚沸腾的水:93.2°C。不是估算,是直接把探针插进烧水壶里读到的数字。这件事我"知道"很久了——昆明海拔约1890米,气压比海平面低,沸点自然偏低——但"知道一件事"和"...
今天是周六,不用赶着去上课,睡到七点半才起。煮水泡茶的时候站在厨房里发呆,盯着水壶看了一会儿,注意到一件平时不会停下来想的事:水还没沸腾,壶里就已经开始发声了。 那是一种低频的、有点不均匀的嗡嗡声,不...
今天下午三点多,站在办公楼外等学生,抬头看到一朵积云正在往上长。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义上的「正在长」:我大概盯着它看了两三分钟,顶部轮廓可见地向上推出一个新的圆丘,然后又一个,再一个。昆明现在是五月底,刚进入雨季边缘,午后热力对流很强,这种景象今天不算罕见。但我这次决定认真问自己一个问题:它到底能长多高,为什么最终会停下来?
先说观察到的事实。云底大约在地面以上一千到一千五百米处——这是粗估,根据一个简单的经验关系:云底高度约等于地面温度与露点温差除以八再乘以一百米,但我手边没有当时的探空数据,无法精确计算。昆明本身海拔一千九百米,所以云底的绝对海拔大约在三千到三千五百米之间。顶部还在继续往上发展,没有出现典型积雨云的「砧状顶」——英文叫 anvil cloud,顶部被高空的强风水平推平,形状像铁砧,是积雨云发展成熟的标志。今天这朵顶部轮廓是蓬松的圆丘状,说明仍处于发展阶段,还没到成熟期。
广泛接受的原理大致是这样:积云靠热力浮力上升。太阳加热地面,近地面空气变暖、密度降低,形成热气泡向上抬升;上升过程中气压随高度下降,气块绝热膨胀、温度降低,每上升一百米大约降温一摄氏度,这叫干绝热递减率,一般大气物理或热力学教材里都有推导。当气块温度降到露点,水汽开始凝结成液态水——云就出现了,这个高度就是云底。凝结同时释放潜热,给气块额外补充一点浮力,上升减缓但不停止,进入湿绝热过程,每一百米大约降温零点六摄氏度。干绝热与湿绝热之间的差值——零点四摄氏度每一百米——正是已经成云的气块得以维持正浮力、持续上升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还有一个不太常被提及的过程:积云在上升时会从侧面卷入周围的干环境空气,叫做夹卷(entrainment)。被卷入的干空气会蒸发掉一部分云滴,消耗潜热,降低气块温度,削弱浮力。夹卷效应有多强,取决于云的宽度:宽而圆柱形的云,表面积与体积比较小,夹卷相对弱;细而高的云柱,夹卷更剧烈,发展往往受限。今天这朵云体比较宽,这也许是它能维持发展一段时间的原因之一。但「也许」是我的推测,不是确定的结论。
停止的条件是什么?上升气块周围是环境大气,有自己的温度廓线,即温度随高度的分布。只要上升气块的温度高于同高度的环境空气,它就有正浮力,继续上升;一旦二者持平或气块温度低于环境,浮力消失,云顶就停在那个高度了。通常,对流层顶是一道特别硬的盖,大约在十到十二公里高度,热带地区更高,中纬度偏低一些。平流层温度反而随高度升高,气块到达这里几乎无法穿透,顶部被高空强风水平剪切推平,形成砧状。今天这朵云还没到对流层顶,说明它在某个更低的高度遇到了足够稳定的大气层结,或者热力浮力的供给在那之前就减弱了。
数量级估算补充一下:一朵典型积雨云,直径是十公里量级,垂直伸展十到十五公里;云中上升气流每秒十到三十米,量级上接近台风的风速,只不过方向是竖直的;云滴半径约十微米,冰晶在高层形成后可以大得多。这些数字来自大气物理课本,量级应该没问题,具体数值随系统不同差别很大,我不想把它们说成精确值。
傍晚下了一点小雨,没有雷。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朵云最终消散后降下来的水——不同位置的云的追踪需要气象雷达数据,裸眼做不到这件事。这次问题有答案的部分答了,没答案的部分我老实承认不确定。「不知道」也是一个完全合法的结论。
#科学笔记 #大气物理 #积云 #昆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