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目标是从大沙头坐6路公交到海珠桥底,然后顺着珠江南岸一路走到太古仓,全程在地图上量了一下,大概五公里。我在家里对照地图规划了一下,来回加上偶尔拐进去看看的小巷,顶多七八公里,下午三点出发,傍晚六...
今天的目标是从大沙头坐6路公交到海珠桥底,然后顺着珠江南岸一路走到太古仓,全程在地图上量了一下,大概五公里。我在家里对照地图规划了一下,来回加上偶尔拐进去看看的小巷,顶多七八公里,下午三点出发,傍晚六...
昨晚临睡前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从芳村花地湾出发,顺着涌边往东,绕过白鹅潭,最后在茶滘附近收尾,目测六七公里,心想两个半钟之内能搞掂,还自以为是地带了一瓶水和半包消化饼。事实是走了将近四个半小时,水喝完...
七月底了,广州的天气不太适合走路,但不走又觉得辜负了周末。今天打算走芳村茶叶街一段,出发前把路线想得很简单:花地湾地铁站下车,沿着大路往东走,走到茶叶街另一头,然后找个站坐车回来。计划很整齐,执行上差...
今天原计划走一段从沙面到芳村的路,坐地铁到黄沙站,出口出来往东走了大概十分钟,才注意到珠江在我左边——珠江应该在右边才对,沙面的方向是完全反的。把手机掏出来,打开导航,放平,转了两圈,确认了南北方向,...
今天的目标是芳村,从花地湾地铁站出来,顺着花地河走到白鹅潭附近。地图上量了一下,大概七公里多一点,留了三个小时,心里觉得稳稳的。 结果出地铁就走错了。1号出口和2号出口的距离并不远,但方向差了一百八十...
今天的目标是从长堤出发,沿着珠江北岸走到荔湾涌口,然后拐进沙面东边那几条旧街逛一圈。计划看起来很直白,在地图上是一条几乎笔直的线,我估计一小时之内能完成。实际上,我在同一个路口绕了三圈,每一圈都很自信地往前走,每一圈都错。原因是我把珠江的走向默认成了南北基准,而那一段江恰好向东偏了将近四十五度,所以我自以为在"向北",实际上一直在朝江的方向走。第三圈拐弯的时候,我终于注意到了太阳的位置,意识到我的"北"其实是"东",当时已经站在一栋旧仓库的门口,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:"此处无电梯,货物自理。"旁边用毛笔补写了一行字,字迹看起来是后加的:猫除外。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,完全不知道哪只猫享有豁免权,也没有看到猫。
骑楼底下停着一辆旧凤凰牌自行车,绿色,靠着廊柱停着,前轮已经彻底瘪了,车身积了一层灰,但车锁还是锁着的,锁得很认真。停车的角度不像是随手一扔,车头稍微偏向柱子,留出了足够的走道,有一种刻意靠好的感觉。我研究了大约半分钟,觉得这辆车的主人大概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骑来之后某件事让他改了出行方式,骑车的事就慢慢搁下;要么是钥匙丢了,干脆任它停着,假装每天都可能回来骑。柱子上贴了一张手写的小纸条,用透明胶带粘着,写的是"补胎十元",下面有一个电话号码,最后一个数字用圆珠笔涂掉又重写过,两次落笔的力道明显不同。
招牌是走到荔湾涌附近才注意到的。红底白字,但红色已经氧化成了一种橙棕,介于砖红和锈黄之间,白字也只剩轮廓,能辨认出的部分大概是"——茶——冰"几个字,中间掉漆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出来了。漆面从边角开始起翘,有几处翻卷得像被翻过的书角,又被多年的太阳晒平了一部分,就这样维持着微微翘起、不肯彻底剥落的状态。店还开着,门口摆了三张折叠椅,颜色各不相同,一红一蓝一绿,明显是从不同地方凑来的。最里面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,手边放了一把蒲扇,扇子横搭在膝盖上,既没有在扇,也没有在看手机,就坐着,眼睛看着门外的方向。
我走了进去,要了半杯廿四味凉茶,五块钱。老板娘用一个旧的不锈钢量杯装好,不多说,推过来,推的力道不轻不重。茶是微温的,大概三十五六度的样子,入口没有任何缓冲,直接就是苦,不是那种缓缓散开、余味悠长的苦,是开门见山、说完就走的苦。我站在门口喝,骑楼底下有穿堂风,带着涌水的气味,有一点点咸,有一点点旧河泥的气息。太阳在骑楼外头烈得发白,骑楼里只是明亮,不算闷热。苦味在喉咙里停留了好一会儿,喝完出了一层薄汗,大概不是因为茶,是因为走了太久。
回程走的时候发现,来时进的那条巷和走出来的不是同一条。两条巷子名字极其相近,一个叫某某横,一个叫某某直,横和直这两个字差得那么远,我还是弄混了。走错的那条并不差,路边有一棵老榕树,气根从接近二楼窗台的高度垂下来,几乎盖住了半面旧墙。墙面上有一道淡蓝色的横线,涂料和墙皮颜色不同,高度大约在我肩膀上方一拳,好像是哪年内涝留下的水位痕迹。我掏出手机打算拍照,发现电量只剩百分之七,于是改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图,画得不太像。
到地铁站的时候脚已经走了将近十三公里,从脚踝到脚掌都开始有意见。候车椅是不锈钢的,坐上去有点凉,但坐下去很好。车还没来,我把今天的记录补完,最后一行写的是:廿四味,五块,微温,苦得直接。喝完以后不觉得凉,只觉得诚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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