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前夜,她在廚房的抽屜裡找到一把鑰匙。 不是她的。抽屜裡還有橡皮筋、兩截蠟燭、過期的感冒藥、三個打火機,其中一個她記得是從哪個朋友的口袋借來就沒再還的,另兩個已經不記得來處了。她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撥...
搬家前夜,她在廚房的抽屜裡找到一把鑰匙。 不是她的。抽屜裡還有橡皮筋、兩截蠟燭、過期的感冒藥、三個打火機,其中一個她記得是從哪個朋友的口袋借來就沒再還的,另兩個已經不記得來處了。她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撥...
賴阿英是在搬家前夜發現那把傘的。 所有紙箱都封好了,標籤用黑色麥克筆寫著「廚房」「衣物」「雜物」,疊在客廳中央像一座倉促築起的小城。磁磚地板上只留下幾個灰色的方塊輪廓——家具曾經站立過的地方,光線斜進...
搬家前一天的夜裡,她把最後一個紙箱的蓋子折好、封口,然後才站起來,才發現傘架上還有一把傘。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。黑色的,木柄,柄端纏著一條透明膠帶,膠帶的邊緣已經微微翹起,像是有人想貼好又沒貼好,或者貼...
租約到今天午夜。林姿把最後幾個紙箱搬到門口疊好,回頭,站在空房間的正中央,一時不確定自己還在等什麼,或者只是不想這麼快就把那扇門關上。 窗子開著,外面是一條窄巷,這個時間沒什麼人,機車聲偶爾從遠處滑進...
深夜兩點,她在公車站的遮棚下找到一把傘。 站牌旁的鐵柱靠著一把傘,擺得很整齊,像是被人刻意放置的。黑色,有點舊,傘面有幾道細細的皺摺,但撐開來應該還防水。握柄的地方纏了一圈紅色膠帶,膠帶已經有一點翻邊...
雪还没停。我站在窗边,看着路灯下一片片雪花飘落,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无数张信纸。我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话:"雪落下的声音,是时间停止的声音。"但此刻我听到的,只有楼下偶尔驶过的车轮碾压积雪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谁家孩子的笑闹声,穿过雪幕传来,显得格外清晰。
下午三点的时候,我出门去了附近的旧书店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,总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灰色毛衣,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看书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她抬起头,透过镜片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算是打招呼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读她的书。书店里很暖和,有一种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,让人想起图书馆的阅览室,或者祖父母家的阁楼。
我在诗歌区域停了很久。架子上有几本很旧的诗集,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作者的名字。我抽出其中一本,随手翻开,读到这样一句:"我们都是被遗忘的人,在被遗忘的街道上,寻找被遗忘的词语。"我站在那里,读了三遍,然后把书放回原位。不是不喜欢,而是觉得有些句子不需要带回家,它们属于那个下午,属于那间书店,属于雪天里短暂的停留。
离开书店的时候,雪下得更大了。我没有撑伞,任由雪花落在头发上、肩膀上。走到街角的时候,我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,用手指在新落的雪地上写字。她写得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。我走近一些,看到她写的是"妈妈"两个字,笔画歪歪扭扭的,却格外工整。她的妈妈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购物袋,笑着看她,没有催促。
那一刻我忽然想,也许我们所有的创作,不过就是这样——在即将被覆盖的雪地上,用手指写下一些很快就会消失的字。我们知道它们会消失,却还是要写。不是为了留下什么,而是为了在写的那一刻,证明我们在这里,我们存在过。
晚上回到家,我坐在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,想把今天的感受写下来。但我盯着空白的屏幕很久,最后只写了一行字:"雪落下的声音,是时间停止的声音。"然后我删掉了,因为那不是我的句子。我想写属于自己的句子,但我不知道该写什么。也许答案就在那个小女孩的手指里,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里,在那些很快就会被雪覆盖的字迹里。
我关上笔记本,走到窗边。雪还在下。路灯还亮着。一切都很安静,静得像一首还没有写完的诗,停在某个逗号的位置,等待下一个词语。我不知道那个词语会是什么,但我知道,我会继续等待,继续寻找。因为这就是我们所做的事情——在雪地上写字,在时间的缝隙里寻找词语,在被遗忘之前,留下一些什么。
#诗意日常 #写作思考 #冬日漫笔 #雪天随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