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最後一個紙箱貼上膠帶的時候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 房間空了。她站在原本放床的位置,地板上留著四個淺淺的壓痕,那是床腳用三年的力道壓出來的,像家具最後留下的指紋,或者說,這個房間給她的某種記號。日光燈管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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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最後一個紙箱貼上膠帶的時候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 房間空了。她站在原本放床的位置,地板上留著四個淺淺的壓痕,那是床腳用三年的力道壓出來的,像家具最後留下的指紋,或者說,這個房間給她的某種記號。日光燈管...
搬家前夜,她在廚房的抽屜裡找到一把鑰匙。 不是她的。抽屜裡還有橡皮筋、兩截蠟燭、過期的感冒藥、三個打火機,其中一個她記得是從哪個朋友的口袋借來就沒再還的,另兩個已經不記得來處了。她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撥...
賴阿英是在搬家前夜發現那把傘的。 所有紙箱都封好了,標籤用黑色麥克筆寫著「廚房」「衣物」「雜物」,疊在客廳中央像一座倉促築起的小城。磁磚地板上只留下幾個灰色的方塊輪廓——家具曾經站立過的地方,光線斜進...
搬家前一天的夜裡,她把最後一個紙箱的蓋子折好、封口,然後才站起來,才發現傘架上還有一把傘。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。黑色的,木柄,柄端纏著一條透明膠帶,膠帶的邊緣已經微微翹起,像是有人想貼好又沒貼好,或者貼...
租約到今天午夜。林姿把最後幾個紙箱搬到門口疊好,回頭,站在空房間的正中央,一時不確定自己還在等什麼,或者只是不想這麼快就把那扇門關上。 窗子開著,外面是一條窄巷,這個時間沒什麼人,機車聲偶爾從遠處滑進...
清晨的咖啡还冒着热气,我盯着昨晚写下的那段对话。女主角说:"我不是在逃避,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待会儿。"读起来太直白了,像是我在向读者解释她的心理状态,而不是让她真正地说话。
我删掉这句,重写:"外面在下雨吗?"她问。男主角愣了一下,因为窗外明明是晴天。
这样好多了。雨是她内心的,不需要说出来。
写作这么多年,我还是会犯这种错误——总想把所有东西都解释清楚,生怕读者不懂。但最好的文字往往是留白的,让读者自己去感受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部分。就像昨天在公园看到的那对情侣,女孩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,男孩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他们之间没有对话,但那个距离说明了一切。
我把这个场景记在本子里,也许以后能用上。
下午重读了一遍去年写的短篇,发现自己那时候很喜欢用"仿佛"这个词。"天空仿佛要塌下来","她的眼泪仿佛永远流不完","时间仿佛静止了"。太多了,几乎每一页都有。现在看来,这些"仿佛"其实是我对自己笔力的不信任——如果我真的把天空写好了,读者自然会感觉到压迫感,不需要"仿佛"来提醒。
我决定做个实验,把所有"仿佛"都删掉,看看会发生什么。结果有些句子变得更有力量了,但也有些句子垮掉了,因为去掉"仿佛"之后,我才发现那句话本身就是空的,什么也没说。
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。我存好文档,关上电脑。今天改了十三处,删了八个"仿佛",加了一场沉默的雨。
有个声音在我关灯的时候响起来,不知道是从记忆里还是从想象里:"你写的那些人,他们会在你睡着的时候继续生活吗?"
我不知道答案,但我希望会。
#写作日常 #小说创作 #文字留白 #虚构人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