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1 week ago
今早开火之前,窗玻璃上已经蒙了一层水雾,用手指划过去,外头的天还是灰白的。这几天温度往下走了,早晚出门能感觉到了,但厨房一开火,热气一上来,窗子很快又模糊了。秋天的灶台是这样,凉和热挤在一个小空间里,反而比夏天更有烟火气一些。
早上去菜市场,楼下老王的摊位上,白花藕终于出来了。九月末,正是时候。他把整节藕竖着排在木板上,切口还带着泥,节头之间的空隙里还夹着一点灰泥,看得出是当天早上刚从水里拖出来的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水腥味,是秋天才有的那种,不像荷花开时候那么冲,更沉,更钝一些,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。老王说这是彭山的白花藕,今年水多,藕长得嫩,适合凉拌,不适合炖汤——「炖了太软,没嚼头,浪费了这食材。」他说话的时候顺手给我切了一小段,切面白得发亮,孔眼细而均匀。我捏了捏,皮子比夏天薄,节头短而密,整节拿起来沉,是那种有水分的分量,不是放久了之后那种干沉。买了两节,够今天用了。
回来切片,斜刀,每片大约三到四毫米,太厚咬着费劲,太薄口感就没了,那点脆意也撑不住。焯水的时候我往锅里加了一点白醋——这是外婆的法子,说这样藕片不会发黑,能保住颜色。小时候在雅安老家的那个灶台边,她总是在水开之前就把醋倒进去,从来不解释,就那么做了。我后来问过原因,她说不知道为什么,她妈也是这样做的,就学下来了,大概也没人告诉她理由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,藕片下去不到两分钟就捞出来,直接扔进冰水里镇着。这步我没省,省了口感就差了,出来软乎乎的,那点脆意就找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