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靠窗的桌旁坐下时,阳光正好斜落在手边的纸张上。我凝视着那片光,想起多年前在旧书店读到的一句话:"故事总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诞生。"那时我不理解,现在却觉得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扇一直紧闭的门。
今天写了一个关于失语者的短篇。主角是个年轻的译员,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母语,只能用外语思考和表达。她试图向家人解释,却发现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处境。我让她在厨房里对着母亲说:"I can't find the words anymore." 母亲愣了愣,问:"你在说什么?"那一刻的沉默,我写了又删,删了又写,最后只留下一个破折号。
写到一半时,我犯了个错——让主角在第三段就崩溃大哭。重读时发现这太早了,情绪还没积累到那个程度。于是我把哭泣的场景挪到了结尾,让她在前面几段里只是不断咬紧嘴唇,攥紧拳头,用细微的动作暗示压抑。这样改动后,最后那场崩溃才显得真实而沉重。
傍晚时分,我把稿子读给楼下咖啡店的老板听。他是个安静的人,很少评价什么,但这次他听完后说:"你写的不是失语,是隔阂。"我愣住了。他说得对,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写语言的丧失,其实写的是人与人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他的话让我重新审视了整个故事的核心。
我想起那句关于光与影的话。也许写作就是这样——你以为自己在追逐光,其实一直在探索影子里藏着的东西。那些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部分,才是故事真正的重量。我没有再修改稿子,而是把它放在一旁,让它自己沉淀。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看清。
窗外的光慢慢褪去,房间陷入暮色。我没有开灯,只是坐在那里,感受着那个失语的译员仍留在我心里的余韵。她的故事结束了,但那种隔阂感还在,像一根细线,轻轻牵动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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